•   打了题目的几个字,我的心就很小心翼翼的。每次指尖触碰到键盘,就会害怕,害怕它们不听话,害怕它们知道我心底太多的故事和魔咒,一不留神就都给泄露了出来。

      其实,我一直一直都没有变。和许多年前一样,担心自己,保护自己,又讨厌自己。其实,我管不住自己的时候,每天都给你写信,在手机里写,写完就删除。在邮件里写,写给一个申请时闭着眼睛设定密码的邮箱。还会在心里写,就怎么写也写不完。

      今天很冷。阳台的窗有风细细小小的漏进来。我看着连片的叶子,看着摸不着的光亮,觉得干净而温暖。

      总是会有偶尔,许多许多的习以为常之后,偶尔的记清楚一个原本应该模糊的梦境。

      我已经把自己很深的埋起来,像老家山上冬天才生长的笋,不管多努力,多拼命,多勇敢,乍暖时节,也只能烂在泥土的底下。

      是告别,然后不能同时的离开。

      你说,你走吧。我说,请你站在原地,别动,要安心的看着我的背影消失。

      我说,既然离别,请给我最后的快乐,让我做那个转身的人。那样,我会知道,走一步,就一步的远,直到我走出你的视线,背后也永远都有你在那里看着,守着,送着。

      请你为我,承受结束的难过。

      不是谁的错,才有谁的伤。不是谁不愿意,才有谁的拒绝。哪怕用宿命当理由,也值得一次安静的擦肩而过。

      心是一汪山顶的湖,波澜不惊,暗潮汹涌。

      我答应你,好好的笑,认真的走。预料的平心静气,反悔的决然彻底。

      我也还是抽烟,抽一半是烦躁,掐灭了又忍不住重新点燃。往事像烟雾,越来越稀薄,却丝丝点点的断不开,空气如刀一般在它身上撕开伤口。指掌间淡黄的痕迹,成了时间的烙印,炙烤一个委屈的自己。

      风一吹,眼前的烟,血雾似的散开,支离破碎到消失不见。仿佛那些心心念念要记住的过往,依旧逐渐的迷茫成被水浸润的宣纸画,正面越模糊,背面越清晰。

      黄征唱歌。也曾相信了缘分,不顾一切很认真。也许两个人,从此不相认。

      连歌都这样唱着,那么爱的人,只是曾经。

      城市在天南地北,每一段路,都记住一个我。走过和走不过,只是一次不要选择的返回。

      说想念,比说再见更疼痛。

      就算,记得有一年的阳台挂着青涩的葡萄,像花样年华里的老唱机,嘶哑的转。转到上海,转到沈阳,转到黑龙江铺天盖地的陌生。就算,我依恋过某一个夜晚,看沙发上的小川,看厨房里的河川,看那些流落在呼吸里面的说话。就算,路过的一切都氧化成鼻息的温暖。

      谁能保我,懂得的说不出,说过的又不懂。

      原来记忆就是眼角的纹路,年少时平滑,年老时混乱,我们越微笑,它就越深刻,我们越悲伤,它就越容易被淹没。

      想念一个我,曾经没心没肺的站在很多人身边。

      如此,年年岁岁,来来往往。

      等我记不得生命里太多的交集,天知道,我先忘了谁。

      许是上辈子注定的无辜,成就一回不计前嫌的忍让,来时我是我,去时你是你。

      互不相干。

    转载自月生http://pindao.blogbus.com/shenghuo/200912113922.html

  • 前两天回了趟家,本来只是打算去长沙给哥哥送个证明的。回家看奶奶是临时的决定。我不知道一个月怎么会让人有这么大的变化。一个月前,打着回家的幌子拿了电脑过来,顺便去看了奶奶。那时,奶奶还精神奕奕的。每天只在病房吊完水就回家了。跟生病前没什么两样。就是手背上开始多了大块大块的淤青。

     

    这次,奶奶是换了单独的病房。病房里加了个小床。给日夜看护的妈妈和婶婶睡的。奶奶已经不回家了,每天就在医院呆着。

     

    奶奶瘦了。瘦了好多。眼睛也浑浊了。她看到我们很高兴。她至少还能认出我来。妈妈让我握着她的手。很烫。她一直望着我。婶婶说她看我们回来了很开心。手一直紧紧拽着。我看了看奶奶的手,依然是大块大块的淤青。妈妈说奶奶经常会忘记自己在吊水,手乱动,由于天天吊水,血管也脆弱了,走针是常有的事。我知道奶奶是个坚强的人,硬是憋了一个月才和家里人说自己不舒服。其实哪里是不舒服,是痛。医生说这个病痛起来很要命。尤其是晚上,奶奶经常会这个时候痛到眉头全拧在一块。会紧紧咬住牙,撬都撬不开的那种。身上的保暖衣服被汗水侵湿。可是她不出声。意识不清醒了也不出声。

     

    那天,在医院陪了奶奶一下午。她大多时间都在睡觉。偶尔会醒来一下子,但马上又会睡着。中间一次帮忙扶奶奶去上厕所。我掀开被子去扶奶奶,握住她手臂的那一刻,我有点愣住。奶奶一直是个偏胖的人。肉紧紧的粘着。可是这次,手臂上的肉松松垮垮的垂在那里,仿佛一用力,就可以撕扯下来。我抬了抬头,天花板刷的很白很白。白的有点惨。

    有时奶奶睡着睡着就会醒来,咳嗽,止不住想吐。我和姐姐赶紧去找纸,垫了厚厚的一层。把纸放在手心,让奶奶吐在上面。奶奶硬是不让。她把头扭过去。婶婶走过来,拿走了手上的纸,说奶奶不愿意让我们干这事。奶奶迷迷糊糊地望向我们,那浑浊的眼睛微微张着,仿佛能看清一切。

     

    晚上来了很多人。病房都站满了。妈妈说每天晚上他们都会过来看奶奶。我家就是这样,表面平和。病房有点吵。但奶奶依然闭着眼睛在那里昏睡着。也许她能听到,也许听不到。我想听不到大概才是好的。

    四爷爷走了,就在我请假回来的隔天凌晨。本来是说好来这几天赶回来看奶奶的。谁知道突然发病。下午的时候妈妈和婶婶就有在商量让谁谁谁去郴州。奶奶微张着眼睛说郴州郴州。可硬是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。婶婶跟她说四哥四哥。奶奶想了好久,还是没想起来是谁。只是茫然的看着。想不起来好,悲伤也少一点。

     

    第二天我得回学校了,临走之前去了趟医院。奶奶明显没有昨天精神好。也没怎么认出我来。只是看着我。用那双浑浊的眼睛。我握着她的手说我去学校了,下次回来看你。奶奶没有应声。我不知道她听明白了没。我想试着再说一遍,护士进来给她输液了。今天换了个手。但再怎么换,两个手背都是青的。针慢慢扎下去,我抬头看了下奶奶。她紧紧锁住眉头。看的出来很疼。我当时眼泪一下就出来了。我松了手,跑到病房外面。过道里没有多少人。但是我觉得好拥挤,好憋。让人喘不过气。

     

    我不知道我下一次回去的时候,面对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奶奶,还是一张奶奶的对着我微笑的黑白照片。这些我都不知道。我不想去知道。也不愿意去知道。

    奶奶一直很想爷爷。每次跟她一起睡,她总喜欢扯着我的手跟我说爷爷的事。她知道我在宜春读书,就跟我说爷爷当初在江西工作过,一直想带她上江西看看。可是最终没实现。奶奶对我们都很好。我每次都说去她那儿睡。不管多晚,她都等着,就算躺在床上了,也牵挂着,一定要看到我回来。奶奶这一辈子,为太多个孩子操碎了心。

    爷爷走了之后,奶奶一直念叨着。奶奶之前经常和爷爷一起去看戏,爷爷走了之后便了看的少了。说是少了人陪。我希望奶奶不会觉得自己孤独。我们一直在她身边。我希望奶奶还能选择自己最喜欢的方式生活。

    如果病痛一直这样折磨奶奶,我希望爷爷将奶奶带走。因为康复已经是个不现实的词语了。我不想看到奶奶这么辛苦的熬着。这么孤单一个人。

     

    请原谅我这么的不孝。